20世纪以来，随着人口增长、人类活动扩张和气候变化加剧，全球森林生态系统经历了广泛退化。尽管人类活动被认为是导致全球森林退化的主要因素，但人类文化保护森林片段的案例在全球仍然十分普遍，历史文化遗迹在维持残存森林片段和促进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作用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近日，唐志尧团队联合云南大学及埃默里大学在Nature Sustainability发表题为“Improved forest protection at Chinese heritage relic sites”的研究论文，揭示了中国历史文化遗迹对周边森林景观长达百年的庇护作用。

研究团队构建了全国尺度的文化遗迹数据库，包括307666株古树、8155个传统村落、5060处文化遗址和42401处宗教场所在内的共363282处文化遗迹（图1）。并整合了1900–2020年历史森林覆盖数据和2020年高分辨率人类足迹指数数据，使用地统计分析与机器学习方法，系统评估不同类型文化遗迹周边森林覆盖的长期变化特征及其驱动机制。

图1 历史遗迹及代表性受保护森林片段的空间分布。a. 位于福建省的一片常绿阔叶林片段坐拥于巨型古树（鹿角锥，胸径约170厘米）旁；b. 位于浙江省临安区某传统村落内的一片以金钱松为主的天然林片段，作为风水林得到保护；c. 位于福建省上杭县古田会议会址（国家级文化遗产地，原为廖氏宗祠）毗邻区域的一片常绿阔叶林片段；d. 位于四川省崇州市光严禅院附近的一大片受保护森林片段；e. 全国文化遗迹的空间分布。

研究发现，文化遗迹在过去百余年中持续发挥了重要的森林庇护作用。其中，古树和传统村落周边区域具有更高的森林覆盖水平和更快的恢复速度，此效应在南方地区和人类活动压力较低区域更加明显。1900–1950年期间，各类文化遗迹周边的森林覆盖普遍下降；而在1980–2020年间，随着生态保护与恢复工程持续推进，古树周边森林覆盖率由27.03%提高至49.37%，传统村落由11.12%提高至27.18%，恢复速度均明显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图2）。

图2 不同类型文化遗迹1900-2020年间的森林覆盖动态

进一步分析表明，人类活动强度显著影响文化遗迹对森林景观的庇护作用。在人类足迹越高的地区，遗迹周边的森林覆盖水平通常越低，历史变化波动也越明显（图3）。此外，文化遗迹对森林的庇护作用具有显著区域差异。相较北方地区，南方地区的古树和传统村落主要分布于人类活动压力较低的区域，其周边森林覆盖水平和恢复速度也更高。例如，在人类活动较低的区域，南方古树周边森林覆盖率由1900年的52.43%下降至1950年的41.38%，随后恢复至2020年的71.42%；而北方则由36.03%下降至21.04%，至2020年恢复至41.74%。这一差异可能与干扰历史、地形条件以及传统生态知识保存程度有关。机器学习分析证实了人类足迹、降水条件和地形坡度是影响遗迹周边森林覆盖的主要因素，其中人类活动强度对古树和传统村落的影响尤为突出（图4）。

图3 中国文化遗迹的人类活动足迹与森林覆盖率变化。a，2020年的人类足迹指数地图；b，1900年至2020年森林覆盖率变异系数（CV）分布图；c，古树、传统村落、文化遗址及宗教场所的人类足迹指数分布图；d，上述类别的CV分布图。

图4 人类与环境因素对文化遗迹森林覆盖率的相对影响。a-d分别为古树、传统村落、文化遗址和宗教场所。特征重要性图（左）显示平均绝对SHAP值，反映各预测变量的相对贡献度；蜂群图（中）展示预测变量效应的方向与强度；散点图（下）呈现前三大预测变量与其SHAP值之间的边际关系。

上述研究结果表明文化遗迹为周边的森林景观提供了长期庇护，形成相互依存的稳定系统。尤其是古树和传统村落周边保存的残存森林，可作为生态恢复的重要种源库和生物多样性庇护地。在未来的保护实践中，应推动文化遗迹与周边森林片段的协同保护，将其纳入更广泛的生态与生物多样性保护、气候行动与地方治理的框架。这些发现不仅为认识中国文化遗迹的生态功能提供了全国尺度证据，也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发展目标提供了来自中国的生物文化保护案例。

本研究对我们的启示在于，传统保护地之外存在广泛分布的由地方信仰、社区文化和历史制度长期维系的文化景观，它们成为支持森林保护和生态恢复的重要力量。从更广泛的意义上看，中国长期倡导的生态文明理念以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发展实践，可能已在很长的历史时期中已经产生积极的生态效应。

文章信息:

Nature Sustainability

Improved forest protection at Chinese heritage relic si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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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nature.com/articles/s41893-026-01846-3

蜜桃直播-蜜桃直播app 博士研究生陈金龙为论文第一作者，蜜桃直播-蜜桃直播app 、植被结构功能与建造全国重点实验室唐志尧教授与云南大学生态与环境蜜桃直播 、植被结构功能与建造全国重点实验室黄力副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合作作者包括蜜桃直播-蜜桃直播app 博士研究生白云昊和埃默里大学环境科学系助理教授黄啸。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32530071、32025025、32588202、424B2014、32301327）、云南省优秀青年基金项目（202303AC100009）以及北京大学—必和必拓“碳与气候”未名博士生学者项目的资助。